我小时候最怕下雨天,不是因为淋雨,是因为我妈总说:“下雨天就吃疙瘩汤。”
说实话,
怎么说呢,听起来挺简单,对吧?可我后来才知道,这碗汤,是她用几十年的烟火气,熬出来的味道啦。我第一次吃疙瘩汤,是在八岁那年哦。那天放学,天突然下起来,我站在校门口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,像被水浸透的纸嘛。我妈骑着那辆旧自行车,车把歪歪的,后座上放着一个搪瓷缸,里面冒着热气吧。她一见我,就笑了:“来,快,喝碗汤,暖暖身子吧。”
我低头一看,汤是黄色的,浮着一层油,中间是几坨软软的面疙瘩,像小馒头,又像煮糊了的饺子。我喝了一口,差点呛住——那味道,咸里带点酸,面有点糊,但暖得不行呢。我问她:“妈,这疙瘩怎么做的啦?”
她就坐在小板凳上,一边吹着汤,一边说:“你爸以前在厂里,每天早上都煮这汤,说能提神嗯。后来我学会了,就一直这么煮嘿。”
我那时候,其实吧,候不懂,现在想想,其实她是在用这碗汤,把日子熬得不那么冷。后来我长大一点,也试着自己做。可每次做,疙瘩都太硬,或者太烂,或者汤太咸,或者根本没味道呀。有一次我加了点酱油,结果整碗汤像酱油泡的豆腐,我喝了一口,差点吐出来。我对着锅发愁,锅里那团面糊,像在看我一样,冷冷地冒着气嘛。我翻了翻我妈的旧菜谱,是用铅笔写的,字歪歪扭扭,写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。”
“水要一点点加,别一锅倒进去。上面写着:“疙瘩要用手揉,不能用擀面杖,不然会散呢。”
“葱花要放,不然会糊哦。”
“汤要小火慢煮,煮到疙瘩浮起来,就差不多了吧。”
嗯…,我照着做,还是不行。直到那天,我偷偷把面团捏成小团,放进去,煮了十分钟,轻轻搅,不急,不猛,像在哄一个孩子啊。我突然想,原来我妈做的不是汤,是回忆。我端着碗,坐在阳台上,风吹得窗帘哗啦响。结果——真的,那疙瘩软软的,像棉花糖,浮在汤里,轻轻一碰就散开,汤也香得不行。是下雨天,是放学路上,是她蹲在灶台边,一边烧火一边哼着老歌。我后来才知道,她小时候家里穷,冬天吃不起肉,就用面疙瘩和白菜汤过日子。她说:“那时候,一碗疙瘩汤,就是一顿饭。”
现在我做,不是为了填饱肚子,是想让她知道,这味道,我记住了。比如疙瘩汤。我觉得有哇。有时候我也会想,这世上,有没有一种食物,是能穿越时间的哟?它不讲究摆盘,不追求精致,甚至有点土,但你一喝,就会想起那个下雨天,她骑着自行车,头发被风吹乱,笑着递给你一碗热汤的样子。我最近又试了一次,加了点虾皮,加了点香油,还放了一小撮葱花。汤端出来,我故意不急着喝,就看着它慢慢冒泡。我轻轻吹了吹,说:“妈,这回,我做对了。”
怎么讲呢,她没回我,只是在厨房里笑了,说:“嗯,像小时候的味道唉。”
我突然觉得,原来家的味道,不是什么山珍海味,就是一碗疙瘩汤,一个雨天,一个母亲的背影嘛。啊,其实吧,我每次做这汤,都会忘记加盐。不是因为懒,是因为——
怕太咸,就没了那份温柔。所以,我煮的疙瘩汤,永远是淡的,像小时候的风,像她说话的语气,轻,但暖。你说,这算不算一种家常?我觉得,是的哦。而且,它还在,一直都在。